四川在线-天府早报消息曾经,他以隐君子的身份混入都江堰市最大的毒品通道,学“吸毒”,在迪厅里买醉,和隐君子们称兄道弟……10个月的“假面人生”,他彻底摸清了都江堰市吸毒者和毒贩的动态,并与缉毒大队民警一举破获都江堰市历年最大的系列涉毒案。现在,他仍然勤苦工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缉毒线索,只是在逮捕涉毒人员时他的心里不再那么舒畅,他慰问涉毒人员家属,悄悄给那些无辜的孩子、老人送钱送物。缉毒时的果敢、干练在这些无辜的老人和小孩面前变成了无言且无奈的柔情,“如果没有毒品,他们和我都该有不同的生活。” 现今身份曝光 溜达都江堰,500米内难见“毒” 2005年正是王鸿飞(化名)的事业鼎盛期,都江堰市公安局成立禁毒大队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破获21起贩卖、非法持有毒品海洛因案,因工作业绩突出,王鸿飞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优秀公务员、先进个人、破案能手。这些表彰给王鸿飞带去了荣誉,也带去了意想不到的麻烦,“现在只要我开的车子出现在都江堰,方圆500米以内根本看不到那些‘熟面孔’。”王鸿飞的事迹被媒体报道之后基本再难以卧底的身份出现在毒贩圈里,圈子里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位会“吸毒”的缉毒警察,人人提防。“一出门,这些人就离我远远的,作鸟兽散,工作难度也增加了,现在好久都没开张了。” 他的绰号 “王神经”?“爱心使者”! 2005年时,王鸿飞29岁,两年后的今天他31岁,2字开头和3字开头对男人来说意义深远。而立之年的他还是瘦弱、面如土色、没有女朋友、很少时间陪伴父母。自从朋友问他是不是真的去吸了毒之后,王鸿飞就开始很注意自己的精神状态,穿颜色鲜亮的衣服、勤刮胡子、头发剪短,“以前是太放松了,显得颓废,给人留下吸毒者的印象,现在就算很累也要强打起精神来,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年龄的增长对于王鸿飞来说不光意味着阅历的增加,更大程度上是心性的成熟,内心里对苦难者莫大的同情。 长期接触吸毒者,王鸿飞目睹了一出又一出的人间惨剧:3年前,有对夫妻同时吸毒,后来发现怀上了孩子,但因为没有钱打胎就只能将孩子生了下来。母体带毒,小孩出生时就有了毒瘾,每天只是哭闹、打哈欠,不吃奶也不喝水。为了防止小孩哭闹,家里人天天拿类似安眠药的“小白药”混在牛奶里喂养小孩,三个月大的时候,母亲跑了,父亲被抓去强制戒毒。剩下有了毒瘾的孩子和上了年纪、毫无收入的奶奶一起生活。王鸿飞对这个无辜的小孩动了恻隐之心,一周一罐奶粉,悄悄给孩子衣服里塞上50元、100元不等的营养费……小孩父亲强制戒毒回来见到儿子白白胖胖,比自己走的时候还健康,当时就抱着孩子找到王鸿飞表白自己要重新做人的决心,现在小孩已经3岁,毒瘾也随着一天天长大而消失。 王鸿飞除了送钱送物,还为戒毒后的人员介绍工作,因为经常有这样的善举,他除了被朋友称为“王神经”外,也有了“爱心使者”的称号。 他的感悟 毒品也破坏警察的家庭 一个73岁的老妈妈,三个吸毒的儿子,这样的家庭悲剧让身为男儿的王鸿飞也不得不落泪。“那个老妈妈头发已经白完了,为了三个儿子的事来缉毒大队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哭着回去。” 王鸿飞说,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已经无法再像年轻时那样血气方刚,冲动地对待这些在旁人看来万恶不赦的吸毒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原本完整的家庭因为毒品彻底垮塌,老人们早就已经哭干了眼泪,那种时候我实在无法开口说‘我要逮捕你儿子’之类的话。”王鸿飞在给老人送物送钱的时候,还带着一种“赎罪”的心理:是自己抓了老人的儿子就该想办法补偿她。而这个时候,王鸿飞也会想起自己年逾花甲的父母,“上次见我爸妈还是上个月的事,因为工作经常昼夜颠倒,为了不打扰父母,我从参加缉毒大队的时候就搬出来了。”六七年来,王鸿飞只在家过了一个春节;没时间陪伴女友,落得至今单身。“毒品破坏的不仅是吸毒人员的家庭,还有我们这些缉毒人员的家庭。” 王鸿飞也有过电影《门徒》中卧底警察阿力的疑问:“我一直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吸毒?原来一切都是源自空虚。那到底是空虚恐怖,还是毒品恐怖?”也许,这个问题也正是王鸿飞这些缉毒警察们还要继续思索的问题。 曾经卧底缉毒 方糖末当“毒品”他吸得很舒畅 2002年,正是王鸿飞从事禁毒工作的开始,身高1米72,体重却从没超过55公斤,因为长期的熬夜,他消瘦、疲倦、面如土色,颇有些隐君子特征。正因如此,他才在2004年6月接到一项特殊任务———打入毒品通道。当时,都江堰市公安局为打击都江堰市毒品犯罪,筹备成立缉毒大队。然而,毒品犯罪隐蔽性高,没有“内线”,将很难查到毒贩的蛛丝马迹。王鸿飞在此时临危受命。 娱乐场所他猛吸“毒品” 因为吸食毒品过程中需要环境的“配合”,都江堰市的隐君子、毒贩经常出入一些娱乐场所。要和他们打成一片,首先要学会“吸毒”。有传闻称,王鸿飞为了学会“吸毒”还专程到强制戒毒所,观察隐君子的言行举止以及毒瘾发作时的表情。“那都是杜撰的,也不可能。因为几年时间跟这些隐君子接触,对他们的神态举止还是很了解,我只要几天不刮胡子,精神不振,就很像上瘾的样子了。”王鸿飞说自己当时吸食的“毒品”实际上是方糖碾成的末,因为含糖,烧过后纸上也能留下印记。 王鸿飞开始经常出入一些娱乐场所,在毒贩面前拿出随身携带的“毒品”猛吸一口,并作浑身舒畅状,他还时不时招呼旁边的“同伴”一起找刺激。很快,他便引起一个绰号叫“建娃”的男子注意。经过王鸿飞对“建娃”的详细调查,发现“建娃”系成都市土桥镇人,无业。还了解到“建娃”正准备在土桥修建一个苗圃,需要10余万元,王认为这个数目对长期无业的“建娃”来说算是一个大数目,这进一步确定了“建娃”的贩毒嫌疑。 收集证据三次放弃抓捕 王鸿飞白天睡觉,晚上就和那些“隐君子”们“混”在一起,想方设法从这些“兄弟伙”的嘴里一点一滴地掏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为了抓住“建娃”进行大宗毒品交易的证据,打掉以“建娃”为首的贩毒网络,王鸿飞甚至在中途3次忍痛放弃了对“建娃”在进行零包交易时的抓捕,只是默默地做好前期证据的收集工作。 2005年4月21日,王鸿飞终于等来机会。他从几个隐君子处得知,“建娃”存货卖完了,需要大量进货,卖家将于4月22日来都江堰市。得到消息后,王鸿飞像猎人嗅到猎物一样兴奋异常。4月22日上午9时许,“建娃”独自出门,乘坐出租车在都江堰市区转了几圈,然后搭乘摩托车直奔灌口镇光明街。在街上,“建娃”一边走一边与一名女子窃窃私语。之后二人准备分手。躲在暗处监视“建娃”的王鸿飞意识到交易已完成,立即与同事一起冲上前将二人挡获。 卧底10月记录交易详情 在禁毒大队里,“建娃”百般抵赖,如果再僵持下去,前来进行毒品交易的“上家”很可能会闻风而逃。此时王鸿飞突然拿出一个小本子,干净利落地朝桌子上一扔,“建娃”迟疑了一下,轻轻地翻开黑色小本,突然间他脸色大变,脸上直冒虚汗。笔记本上记录的是这10个月来王鸿飞苦心“经营”的成果,“建娃”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什么人进行多大金额的毒品交易,一笔一笔,历历在目。狡猾的“建娃”自以为十分小心,时时提防,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交易行为会被警察看得清清楚楚。 根据“建娃”的交代,缉毒民警开始紧急布控,抓捕“上家”。当日下午4时许,“建娃”按警方指示只身前去亚细亚立交桥交易,来自成都的两名“上家”被从天而降的民警抓了现行。一条设立在都江堰的毒品通道就此宣告终结。 早报记者周晶晶摄影华小峰 编辑:何勇  |